江烨心中微微诧异。
慧觉忽然笃定起来,仿佛那口幽暗的枯井之下,当真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他投以疑惑的目光,却见慧觉缓缓闭上双眼,似是在追忆着什么久远的往事。
“那一夜,我与小少爷一同逃难。”
慧觉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临行之前,老爷曾将我们二人唤至密室。彼时情势危急,火光已然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由远及近,老爷却依旧镇定如常。”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爷素来信任我,故而并未特意避讳。我亲眼看着他从墙上的暗格中取出一个锦盒,郑重其事地交到小少爷手中。”
“老爷说——”
慧觉睁开眼,目光幽深:“这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决定千万人生死存亡之物。待小少爷将锦盒交给可信任之人,届时,一切自会明了。”
慧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们那时年幼,不过七八岁的孩童,哪里能体会这话中的深意?只当是寻常的传家之物,并未放在心上。”
“而今回想,那锦盒之中,极有可能便与十年前的那场瘟疫有关。”
“江施主方才所言,孟家灭门与瘟疫案发生在同一年,绝非巧合。老爷是洛水城有口皆碑的大善人,那场瘟疫爆发之初,他便开放粮仓赈济灾民,又与城中药铺合作,延请名医前往城南贫民窟义诊救治。”
江烨轻轻叹了口气。
一切都说得通了。
孟家麟心怀仁善,在瘟疫中广施援手,只怕正是在这过程中,无意间窥破了所谓瘟疫的真相。
而那些躲在暗处、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又岂能容他活着?
一场灭门惨案,便由此而生。
“十年前,我亲眼看着小少爷坠入枯井。”
慧觉的声音陡然变得嘶哑,双眼通红如血:“十年后,我要将他从井底背出来。”
他说着,已然起身,四下张望片刻,便朝院角一株歪脖子老槐树走去。
那老槐树的枝干上,不知何时缠着一根粗麻绳,想来是当年孟家人用来汲水的。
慧觉解下麻绳,将一头牢牢系在树干之上,另一头则垂入那口漆黑的枯井之中。
他回头看了江烨一眼,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便攀着绳索,缓缓没入了那片浓稠的黑暗。
……
井口幽深,仿佛一张大张着的黑色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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