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与吐蕃使团交涉的过程中,他确曾从噶尔和达布的只言片语里,隐约察觉到这位公主殿下性情乖戾、喜怒无常。
“所以,杀她便是你计划的第一步?”江烨问道。
“对。”
“接着呢?”
“我料定噶尔与达布二人,为了保全性命、交代差事,必然会接受我的提议,由我来冒充吐蕃公主,继续这趟和亲之旅。”
“我本有两条路可走。其一,按兵不动,随使团前往京城,待我母仪天下、位居高位之后,再利用权贵身份,想方设法引起圣上注意,重新对十年前的瘟疫案展开调查。”
“其二,便是在这云水驿站中,亲手了结杨敬之的性命。”
她的目光闪了闪,浮起一抹自嘲。
“但我万万没有料到,那杨敬之见我第一眼,便认出了我。当晚他便派死士来取我性命,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
江烨微微颔首。
杨敬之在官场沉浮数十年,心思缜密如蛛网,行事狠辣如毒蛇。
他既已认出胡甜,断不会坐以待毙。
“那你又是如何逃出驿站的?”江烨追问道。
胡甜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沉默的阿丑。
阿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他那张五官挪位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拿起了一把弯月形的冰铲。
“不是飞。”阿丑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磨过桌面,“是滑。”
“滑?”
“阿丑是这洛水城最好的凿冰人。”胡甜替他说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世人只知凿冰取鱼,却不知冰性最是奇特,坚如铁,滑如油。”
江烨脑中灵光一闪,看向阿丑:“你用了‘冰道’?”
阿丑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上面画着驿站的结构。
“驿站二楼,外墙有挑檐。我在那里预先留了锚点。”阿丑比划着,语气笨拙却透着专业,“我提前几日,从白湖运来整块的坚冰,在家里将它们打磨、切割。那不是普通的冰块,而是卯榫结构的‘冰件’。”
“冰件?”江烨一愣,这倒是个新鲜词。
“两根长绳,浸透了水,一端系在二楼窗框下方的死角,另一端,趁着夜色连在驿站外百步开外的一棵老槐树顶。”阿丑解释道,“这种天气,湿绳一得风,瞬间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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