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粮米。姬延突然想起童年见过的一场大阅:那时天子的车驾驶过洛水,诸侯的军队列成方阵,甲胄映着阳光如同金色的海浪,而如今,眼前只有几个冻得发抖的伙夫,在收拾无人食用的马料。
士气低落,粮草殆尽,周赧王只得下令撤军。
撤军的号角在暮色中响起,比哭声更凄凉。回程路过洛阳渡口,船工们看着这支残兵,悄悄议论:"当年平王东迁,带的可是六军之士,如今......"姬延躲在船舱里,听见债主们的骂声从岸上飘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西周”的富户们见周军回来,纷纷持借券向姬延讨债。他们从早到晚聚集在宫门外,喧哗不止,声音直传入内宫。姬延愧悔不及,又无可奈何,只好躲到宫后的一个高台上避债。周朝人将这个高台称为“逃责台”(即逃债台),这个名字也成为了周王室衰落的象征。当他爬上宫后那座土台时,脚下的泥土还带着秋雨的湿滑,回望王城的灯火,竟比伊阙的鬼火更昏暗。
逃责台的夯土墙上,不知何时被人刻满了童谣:"天子借债不还钱,不如庶民种桑田。"姬延坐在台顶的草棚下,看着春草又绿了城墙,想起八十年前,自己的曾祖父烈王驾崩时,齐国使者还曾来吊丧,而如今,连城头的守军都在私下议论:"不如开城降秦,免得受这份罪。"
此后,秦军不肯罢休,继续对周王室施加压力。他们攻下韩国的阳城(今河南省登封县东南)、负黍(今河南省登封县西南)后,直扑东周王城。西周公前去谢罪,秦军才暂时罢手。然而,周王室的危机并未解除,姬延的日子依然难以为继。
秦军攻破阳城的消息传来时,逃责台上的野花开得正盛。西周公跪在秦军辕门前,额头磕在碎石路上,血珠混着尘土,在地面画出歪扭的轨迹。姬延摸着土台的夯土墙,指尖触到一道深深的刻痕——那是去年躲债时,他用玉簪刻下的"兴周"二字,如今已被青苔爬满,只剩模糊的笔画,像周室最后的气若游丝。
周赧王五十九年(公元前256年),秦昭襄王派大将军摎攻打西周。西周君跑到秦国,叩头认罪,把全部三十六邑、三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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