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用朱笔圈着一个名字:韩信。
“说起异心,”刘邦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被铜漏的滴答声吞没,“楚王韩信如今坐拥淮北之地,麾下甲士不下十万。韩王信在北,他在南,若是两人暗通款曲……”他没再说下去,但殿内的空气骤然凝重,连烛火都似被无形的寒意逼得微微摇曳。
张良垂眸看着舆图上的楚地,那里曾是西楚霸王的根基,如今归了韩信,膏腴千里,城郭连绵。“韩信之才,天下无双。”他缓缓开口,语调平静却带着斟酌,“当年暗度陈仓,背水一战,若无他,恐怕难有今日的大汉。只是……”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刘邦,“自请封齐王时起,他心中的丘壑,怕是已不止于做个诸侯王了。”
刘邦猛地一拍案几,玉杯里的酒溅出半盏,在案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你也看出来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寡人听说,他近日与季布、钟离昧过从甚密。那两个都是西楚余孽,当年跟着项羽追杀寡人时,可没少下死手!若韩信真与他们勾结……”
“陛下息怒。”张良上前一步,拱手道,“季布已归降,钟离昧虽在逃,却无确凿证据证明与韩信私通。如今异姓诸侯王尚有七人,若仅凭猜测便动韩信,恐令其余诸王人人自危。一旦逼得他们联起手来,关东之地怕是要再起烽烟。”
刘邦沉默半晌,忽然从榻上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动声色,不等于不做。”他指尖在案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传旨下去,就说寡人要南巡狩猎,先去楚国地界看看。韩信是楚王,寡人驾临,他总不能不来迎驾吧?”
张良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道:“陛下此计甚妙。狩猎为名,既可观其动静,又能引他出彭城——离了他的封地,便是龙游浅滩了。”
三日后,天子南巡的仪仗浩浩荡荡出了长安。黄钺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御驾前后的羽林卫甲胄鲜明,戈矛如林,一路向东,直指楚地。消息传到彭城时,韩信正在府中与钟离昧对弈。听到内侍通报,他捏着棋子的手猛地一顿,黑子“啪”地落在棋盘上,溅起细小的木尘。
“陛下亲自来了?”韩信眉头紧锁,看向对面的钟离昧。后者一身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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