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酒液泼了满案。他看着那坛东西,忽然明白了:下一个,或许就是自己。
秋风吹黄淮南的稻田时,英布反了。他的士兵们扯下汉军的旗帜,换上了黑色的战袍,杀向荆国时,荆王刘贾还在田里看收成,猝不及防间被乱兵砍死在稻穗堆里。楚王刘交派兵来剿,却被英布的军队打得大败,连他自己都中了三箭,拖着伤腿逃回彭城。
刘邦正在长安养伤,背疽发作时疼得直冒冷汗。听闻英布反叛,他猛地从榻上坐起,伤口裂开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这黥面的奴才,也敢反朕!”他不顾太医的劝阻,披甲上了战马,身后的大军里,有白发苍苍的老兵,也有刚束发的少年——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亲征了。
两军在会甀相遇时,英布的军队列成了当年项羽惯用的方阵,黑沉沉的像一片乌云。刘邦在阵前勒马,指着英布大骂:“朕待你不薄,封你为王,你为何要反?”英布的声音隔着战场传过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也想当皇帝!”
厮杀声震碎了冬日的寂静。刘邦的箭射中了英布的臂膀,英布的矛刺穿了刘邦的护心镜。汉军的少年们像潮水般涌上去,踩着尸体往前冲,他们的喊杀声里,有对功名的渴望,也有对故土的守护。英布终究败了,带着残兵往江南逃去。在番阳的一间农舍里,他被当地人吴回认了出来,那把割过稻子的镰刀,最终割断了他的喉咙。
汉高帝十二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迟。周勃在灵丘的山谷里,终于堵住了陈豨。这位从代北反到代南的叛将,此刻穿着破烂的皮袍,手里的剑都生了锈。公孙耳的长戟刺穿他胸膛时,他望着天上的流云,忽然想起离开长安前,韩信在廊下对他说的那句话。可一切都晚了,他的血染红了灵丘的冻土,也染红了周勃递向长安的捷报。
叛乱平定后,刘邦望着舆图上的代地,忽然想起了那个七岁就被封为代王的儿子刘恒。“把代郡、雁门郡都划给代国,让刘恒去那里。”他对身边的大臣说,“再让傅宽去做代相,那是个稳重人,能守住边疆。”那时的刘恒,还只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谁也想不到,这个被封在苦寒之地的王子,将来会成为开创文景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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