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到威震西域的定远侯,半生心血都倾注在平定诸国、畅通丝路的伟业之中。可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当垂暮之年悄然降临,那份潜藏心底的乡愁,便如荒漠中的甘泉,愈发浓烈。他常常在夜深人静时,凭栏遥望东方,那里是魂牵梦萦的故土,有洛城的宫阙,有故里的炊烟,还有未曾尽孝的桑梓之地。久居偏远异地的孤寂,伴着年岁渐长的疲惫,让归乡的念头,在他心中日益炽烈。
永元十二年(100年),班超终于提笔,写下一封饱含深情的奏疏,呈递给汉和帝。奏疏之中,他细数二十余载的西域生涯,从鄯善国的雷霆一击,到于阗、疏勒的恩威并施,再到五十余国归附的旷世功勋,字字句句皆是心血。而字里行间,更藏着垂老之人的拳拳之心:“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他不求功名利禄,只愿在残年之际,能踏足故土,了却此生夙愿。奏疏送至朝堂,恰逢班超的妹妹班昭——这位名满天下的才女,亦因兄长久居西域、年事已高,忧心忡忡地上书陈情。班昭的奏章言辞恳切,字字泣血,道尽兄长的忠勇与艰辛,恳请陛下体恤老臣,召其归乡。两份奏章,一份是忠臣的赤胆忠心,一份是兄妹的骨肉情深,汉和帝览罢,深受触动,当即下旨,召班超即日返回雒阳,以慰其半生飘零之苦。此时的班超,已在西域整整驻守了三十一年,三十一年的风沙磨砺,三十一年的铁血丹心,终将化作归乡路上的漫漫风尘。
永元十三年(101年)的西域,正沉浸在一派祥和的朝贡盛景之中。安息帝国的使者,带着远道而来的珍奇贡品——矫健的雄狮与罕见的大爵(鸵鸟),踏上了前往雒阳的路途。看着这些来自遥远国度的使者,班超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让儿子班勇随使团一同东行。班勇自幼生长于西域,看惯了戈壁的辽阔、诸国的风情,却从未见过中原的繁华盛景。班超想让他亲眼看一看大汉的都城,看一看那片孕育了华夏文明的土地,让他知晓,父亲毕生守护的,是怎样一方锦绣河山。于是,他唤来班勇,细细叮嘱路途的诸多事宜,眼神中既有父亲的慈爱,亦有对故土的眷恋。少年郎身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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