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五官其实极美,只是常年冷若冰霜,让人不敢直视。此刻那层冰似乎融化了些,露出底下柔软的、属于“徐渭熊”而非“玄鸟”的部分。
“值得吗?”徐梓安轻声问,“上阴学宫的资源,皇室死士的身份……这些都是利器。”
“利器再利,若是握在别人手里,迟早会刺向自己人。”徐渭熊摇头,“我这七年,见多了背叛、算计、阴谋。学宫里那些所谓的大儒,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干的龌龊事,比市井无赖还不如。皇室……更是个笑话。”
她眼中闪过冷意:“赵惇沉迷丹药,几个皇子明争暗斗,朝堂上结党营私,边关将士饿着肚子守国门。这样的朝廷,不值得效忠。”
徐梓安默然,落下一子。
徐渭熊看了看棋局,也落下一子。两人你来我往,又下了十几手。棋局越发凶险,黑白两条大龙都已深入敌阵,随时可能被屠。
“二姐。”徐梓安忽然开口,“暗羽这一个月,清除了多少暗桩?”
“北凉境内,三十七处据点,一百四十三人。”徐渭熊报出精准数字,“其中离阳‘蛛网’六十一人,靖安王府暗桩四十二人,北莽南朝散谍三十二人,还有八个是其他藩王派来的。全部清理干净,无一漏网。”
“有没有……不该杀的?”
徐渭熊抬眼看他:“你指什么?”
“指那些可能被胁迫,或者……并非真心为敌的人。”
徐渭熊沉默片刻,缓缓道:“有。三十七处据点里,有十九个是被胁迫的家眷——父母妻儿被控制,不得不为之。我没杀他们,但抹去了他们的记忆,送去了江南,给了新身份和新生活。”
她顿了顿:“至于那些‘并非真心为敌’的……梓安,你要明白,这世上很多事,不是看真心,是看立场。他今日或许不想与北凉为敌,但明日他的主子要他刺探军情,他做不做?后日要他下毒暗杀,他做不做?”
徐梓安没有回答。
徐渭熊继续道:“暗羽的第一条铁律,是你定的——‘不杀妇孺无辜’。我守住了。但第二条——‘不叛同袍兄弟’,那些暗桩做到了吗?他们背叛了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同胞,去为敌人效力。这种人,该死。”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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