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推行两个月,草原迎来了十年未有的寒冬。
十二月底,北莽王庭新龙城已被白雪覆盖。慕容梧竹裹着厚裘立于城头,望着城外连绵的营帐与袅袅炊烟。两个月,足够让新政的甜头与阵痛同时显现。
“陛下,这是十一、十二两月的汇总。”
新任宰相呼延灼——曾经的呼延部老酋长,如今已削去部落首领身份,成为北莽首位“宰相”——递上厚厚的奏报。老人眼中带着血丝,这两个月他几乎未曾安眠。
慕容梧竹接过,逐页翻阅。
新政进展:
废奴令已推行至七成部落,累计释放奴隶二十三万七千余人,分发草场四百余万亩,牛羊六十万头。
官学在王庭及十二座大城设立,乡学覆盖三成部落,入学孩童达五万余人。
与北凉互市开通三条商路,运入粮食四十万石、铁器三万件、书籍两万册。
王庭禁卫军扩充至八万,其中四万为新募牧民子弟。
问题与反弹:
旧贵族暗中串联,赫连、拓跋、宇文三部残余势力逃入漠北,与十七个中小部落结成“反新盟”,拥立慕容嶅三岁幼子为“正统”,兵力约三万。
部分部落阳奉阴违,奴隶虽释,但以“雇工”之名行压榨之实,草场重分时隐瞒面积、以劣充好。
冬季严寒,新分草场的奴隶缺乏过冬经验与储备,冻死牲畜达二十万头,已发生十七起小规模骚乱。
最关键的是——拓跋菩萨战死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慕容梧竹的手指在这一条上停顿。
拓跋菩萨,北莽国师,草原武神,军中信仰。他战死葫芦口的消息,慕容梧竹最初压了半个月,待她基本掌控王庭后才逐步放出。但两个月过去,余震才真正到来。
“军中情况如何?”她问。
呼延灼神色凝重:“原属拓跋国师直系的五万人,驻守漠北防线。主将拓跋劼——国师的族侄,两个月来未曾回王庭述职,军报也日渐简略。老臣派去的三批使者,两批被敷衍打发,一批…失踪了。”
“漠北十七部落投靠‘反新盟’,拓跋劼未出兵镇压?”
“未动一兵一卒。”
慕容梧竹闭了闭眼。拓跋菩萨之死,让这支北莽最精锐的边军失去了最大的敬畏与约束。拓跋劼在观望,或者说,在等待一个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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