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轻如蝉翼却水火不侵。他看着慕容梧竹,这位鬼哭泽孤女一步步登上皇位的女帝,此刻眼中流露出的,是只有年轻母亲才会有的柔软与不安。
“陛下,”他轻声问,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您对徐梓安...是否动了真情?”
慕容梧竹别过脸,望向窗外。新龙城皇宫建在草原高处,从这扇窗望出去,能看到远方的雪山和近处的宫墙。早春的雪还未化尽,但宫墙下的泥土里,已有嫩绿的草芽钻出,倔强地宣告生命的顽强。
“呼延宰相,”她答非所问,“你说,这草原上的草,明知冬天还会来,明知会被冰雪覆盖,为什么每年春天,还是要拼命地长?”
呼延灼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那是天命。草要生长,羊要吃草,牧民要放羊——这是草原千百年来的轮回,也是草原人生存的根本。”
“那朕呢?”慕容梧竹转回头,眼中已无柔软,只有帝王的决绝,“朕的天命是什么?”
“陛下的天命,”呼延灼直视她的眼睛,“是让草原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让奴隶的子孙能挺直腰杆做人。为此,陛下在鬼哭泽积蓄力量,可以借北凉之力建立一个新的草原秩序,也可以...”他顿了顿,“用一切必要的手段,巩固这来之不易的江山。”
慕容梧竹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苍凉:“呼延宰相懂朕。”
她抚上小腹:“这个孩子,是手段,也是...真心。你能明白吗?”
呼延灼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密信贴身收好。官袍的内衬有个暗袋,专为存放最机密的文书。
“老臣明白。”他起身,一揖到底,“老臣三日后出发。这一个月内,老臣会处理好朝堂之事,也会安排可靠之人护卫宫中。陛下...务必保重龙体。”
他退出寝殿,脚步声沉稳有力,渐行渐远。
慕容梧竹独自坐在黑暗中,手一直放在小腹上。那里依然没有动静,但她似乎能感觉到,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安静地生长。
她想起很多年前,母妃抱着她,在草原的星空下哼唱古老的歌谣:
“小羊羔啊快快长,长得高高又壮壮...
阿妈为你缝新衣,阿爸为你搭暖房...
等那春风绿了草,等那大雁回了乡...
我的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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