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女史三思。
陈文远顿首
丙戌年三月初九夜”
信写得很短,但每个字都像针,扎进林微言的眼睛里。她读得很慢,很慢,怕漏掉任何一个字。读到“泣告已有心爱之人”时,她的手抖了一下,纸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读完最后一句,她抬起头。晨光已经充满了整个工作室,顾晓曼还站在窗边,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等。
“这封信……”林微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哽得厉害,“沈砚舟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顾晓曼说,“陈老先生性格孤僻,答应保密的事,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想,他写这封信,一方面是受沈砚舟所托,另一方面……也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他一生爱书,看不得这种以书为媒、却藏着悲剧的故事。”
林微言重新看向那封信。纸上的墨迹已经干了六年,但那些字,那些话,还带着写信人当时的温度和情绪。她能想象那个夜晚——沈砚舟签完协议,从顾家出来,没有回家,没有去找她,而是去了一个陌生的老人家里,哭着说出真相,哭着托付未来。
那个她爱过的、骄傲的、从不低头的沈砚舟,在那个夜晚,该有多绝望?
“林小姐,”顾晓曼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我今天来,不是要替沈砚舟说情,也不是要你原谅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全部真相。至于知道之后怎么选择,那是你的事。”
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自己的包:“我该走了。公司还有会要开。”
“等等。”林微言叫住她。
顾晓曼回头。
“你父亲……临终前,真的后悔了吗?”
顾晓曼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真的。他说,他这辈子在商场上赢了无数次,但在这件事上,他输得很彻底。他拆散了一对有情人,也毁了一个年轻人对世界的信任。他说,如果有机会重来,他宁愿不要那个所谓的‘潜力股’,也要保住两个年轻人的爱情。”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父亲不是什么好人,商场上的手段,该用的不该用的,他都用过。但在这件事上,他是真的后悔了。也许人到了最后,在乎的都不是赚了多少钱,赢了多少官司,而是有没有亏欠,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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