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皇帝在如此紧要关头先问冠军侯,其意不言而喻。
李毅自军报入殿起便凝神静听,此刻出列行礼,玄甲未除,甲叶碰撞发出冷冽轻响。他抬起头,目光清澈锐利:
“陛下,诸位大人。臣以为,此番突厥入寇,有三可虑,亦有三大胜机。”
“哦?”李世民身体微微前倾,“细细道来。”
“其一可虑,敌将阿史那·社尔确非颉利可比。此人用兵诡谲,善长途奔袭,昔年曾率三千骑穿越金山,袭破薛延陀牙帐。今其以十万之众南下,必谋定而后动,云州之围恐是诱饵,其真正目标,或在我援军。”
李毅语速平稳,却字字敲在众人心头,“其二可虑,突厥此番是绝粮之师,故攻城掠地必更加疯狂残忍,云州百姓苦矣。其三可虑,突利坐镇王庭不亲征,非为怯懦,实是留有后手——若前线战事不利,他可随时割舍阿史那·社尔,以保全实力,甚至嫁祸于部将,以平息内部纷争。”
殿内众臣闻言,神色愈发凝重。
“然,”李毅话锋一转,“此战我军亦有三大胜机。一在天时:五月草原青草初长,马匹尚未完全复壮,突厥骑兵长途奔袭,马力必衰。而我将士以逸待劳,此消彼长。二在地利:云州城乃前朝所筑坚城,墙高池深,高甑生将军又是守城名将,必能坚守待援。三在人和——”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突厥内部不稳,突利与阿史那·社尔并非铁板一块。据臣所知,阿史那·社尔之母乃汉人女奴,其在突厥贵族中常受排挤,此番被推上前线,未必心甘情愿。若能设法离间,或可收奇效。”
这番分析鞭辟入里,连李靖都微微颔首。房玄龄抚须道:“冠军侯洞悉要害。然当务之急,是解云州之围。云州若失,万事皆休。”
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重大决策时的习惯。片刻沉寂后,他抬眼看向杜如晦:“杜卿,云州存粮当真只能支半月?”
杜如晦忙道:“高甑生为人持重,所言‘半月’应是保守估算。然若突厥不计伤亡猛攻,城池损伤加剧,恐难足半月。”
“够了。”李世民忽然起身,那袭赭黄常服在殿中烛火与晨光交织下,仿佛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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