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立刻弓着身子,脸上堆起那副招牌式的讨好笑容。
“清儿姐姐。”
“奴才刚从万岁爷那出来,特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顺便,有些要紧的话,想跟娘娘汇报。”
他姿态放得很低。
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得了百两黄金赏赐的红人。
清儿稳了稳心神。
“娘娘还没歇下,你随我来吧。”
她转身带路。
走路的姿势,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摇曳生姿的味道。
潘安跟在后面,低垂着眼帘。
眼观鼻,鼻观心。
这坤宁宫里的脂粉味,比别处都要浓烈些。
进了内殿。
地龙烧得很旺,暖意扑面而来。
皇后依旧坐在榻上,手里把玩着那把金剪刀。
似乎刚才的杀意从未出现过。
“奴才潘安,叩见皇后娘娘。”
潘安跪在波斯地毯上,膝盖磕得生疼,却不敢露出半分痛色。
“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没说话。
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那目光像钩子。
从头到脚,把他刮了一遍。
“还活着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
听不出喜怒。
“托娘娘的洪福,奴才这条贱命,阎王爷他不收。”
潘安把头磕在地上。
“刚才在长街上,那是真险啊。”
“安王府的那帮死侍,一个个跟疯狗似的。”
“要不是奴才机灵,早就变成肉泥了。”
他开始讲这一路的遭遇。
绘声绘色。
讲那些刺客的刀有多快,讲金甲卫的血喷得有多高。
讲那个在此刻车顶上绣花的老太监有多恐怖。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出手的细节。
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只会抱头鼠窜,全靠运气和别人的保护才活下来的幸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