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大厅里落针可闻。
不是夺爵,不是下狱。
只是软禁。
禁足半年。
这个处罚,说重不重,说轻却也不轻。
安王眯起了眼睛,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穿着红袍的年轻太监。
长得确实是一副好皮囊。
可惜,切了。
“皇上这是想把本王圈禁在这座府邸里。”
安王冷哼一声。
“本王若是接了这旨,就等同于认了这谋逆未遂的罪。”
“到时候,朝堂上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安王府淹死。”
潘安收起圣旨,双手捧着,往前递了递。
“王爷,您糊涂。”
潘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
“这天下,很快就要变了。”
“外面的风浪那么大,王爷何必非要出去蹚浑水?”
安王瞳孔猛地一缩。
赵辰更是震惊地看着潘安,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是一个太监敢说的?
潘安不管他们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语调说道。
“万岁爷的身子骨,您比奴才清楚。”
“他现在就是一只受了重伤的猛虎,谁敢在这个时候去摸他的胡须,谁就会被撕成碎片。”
“这道圣旨,看似是惩罚,实则是一道免死金牌。”
“闭门思过半年。”
“半年之后,这龙椅上坐的是谁,还说不定呢。”
潘安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安王府目前面临的死结。
安王死死盯着潘安。
这个阉人,胆大包天,但眼光却毒辣得可怕。
他说得没错。
老皇帝活不了多久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抗旨,就是逼着老皇帝在临死前拉整个安王府陪葬。
但若是乖乖接了旨,关起门来过日子。
老皇帝反而没了发兵的借口。
等老皇帝一咽气,这软禁的旨意也就是一张废纸。
“你叫潘安?”
安王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蔑视,而是带着几分审视。
“回王爷,奴才潘安。”
“你一个太监,懂的倒是不少。”
“奴才是个惜命的人,为了活下去,只能多想一点。”
安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太监那么简单。
那份从容,那份对局势的洞察力,远超朝堂上那些尸位素餐的大臣。
只可惜,是个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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