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上尉面前,目光从他擦得锃亮的马靴,移到他保养得极好的手上。
“你的手,能分辨出炮钢里百分之零点一的碳含量吗?”
上尉一愣。
“你的手,能操作公差零点零一毫米的镗床吗?”
上尉的脸涨红了。
“你的手,能在一分钟内,组装好一门炮的炮闩吗?”
上尉哑口无言。
林修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鞭子抽在每个人的脸上:“如果不能,那它和工地上任何一个搬砖工人的手,没有任何区别!不,有区别!”
他猛地指向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他们的手,正在为国之重器筑巢!而你们的手,只会抱怨!”
他转过身,面对着哗然的两千人,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钢铁。
“这里,没有军官,没有工程师,只有建设者!想造炮,先学会怎么为炮搭窝!觉得委屈的,路在那边,可以滚回昆明去!我川军,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毫不留情的话,骂得狗血淋头。
那名上尉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张冲的脸色,已经黑得如同锅底。
他的人,他从滇军精锐中千挑万选的骨干,就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成废物?
他大步向前,身上的将星在尘土飞扬中依旧刺眼。整个工地边缘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看着这位滇军的二号人物,要如何应对这场当面的羞辱。
滇军的军官们,个个怒目而视,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一场火拼,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张冲即将走到林修远面前时,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了林修远,望向了那巨大的地坑。他看到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者,正趴在地基的钢筋网上,用一把游标卡尺,一丝不苟地测量着两根钢筋的间距。他的旁边,几个年轻人拿着图纸,大声地争论着什么。
那不是别人,正是他早有耳闻,任职重庆大学的校长,德国克虏伯工厂出身的胡庶华!
一个国宝级的冶金专家,一个大学校长,此刻正像个最普通的工匠一样,趴在泥地里!
他又看到,不远处,一个满身油污的汉子,正指挥着工人浇筑水泥,嗓子喊得沙哑,一脚泥一脚水,正是主角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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