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深了。
江风卷着水汽,吹散了白日的喧嚣与燥热。
刘睿合上送走戴笠后,亲自封蜡的绝密档案,档案袋上只有三个字——【捕狼人】。
当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轮孤月时,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才终于松弛了些许。
送走了德国人,送走了苏联人,送走了夫人。
这一场场惊心动魄的豪赌,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
他这才猛然惊觉,自那日会面之后,自己竟已有半月未能踏足德明饭店一步。
这半个月里,他如同一位在悬崖上走钢丝的赌徒,与德、苏、美三方势力连轴周旋,每一步都耗尽心神,让他根本无暇分身。
如今赌局暂告一段,那份被强行压抑在心底的愧疚与不安,才如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上。
“备车。”
刘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磨砂感。
“去见龙主席。”
警卫员愣了一下。
龙云主席?云南的龙主席,什么时候到的?
他不敢多问,立刻执行了命令。
当刘睿踏入那间被龙云包下的茶楼雅间时,迎接他的,不是预想中的寒暄,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
龙云就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穿军装,只是一身素色的长衫,手中把玩着两个温润的玉胆。
这位纵横西南十数年的“云南王”,没有释放出任何逼人的气势,甚至没有看刘睿一眼。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窗外的江景上。
但正是这份平静,却比千军万马的冲锋,更具压迫感。
刘睿的母亲刘周书坐在一旁,脸上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不停地对儿子使着眼色。
龙云珠则安静地为父亲添着茶,她的动作从容优雅,仿佛没有看到刘睿的到来,只是那微垂的眼帘,隔绝了所有的情绪。
“岳父大人。”
刘睿走到桌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婿公务缠身,未能远迎,还请岳父恕罪。”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龙云依旧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公务?”
“是德国人的坦克大炮,还是苏联人的飞机钢铁?”
“又或者是,那遥远的美利坚,能让罗斯福都动心的‘黄色奇迹’?”
龙云的话音刚落,刘睿心中剧震!
这些事情,件件都是在最高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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