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的气氛,终于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变得温和下来。
龙云那股盘踞西南十数年的枭雄气场,也化作了老父亲看女婿的满意。
刘周书见状,长舒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她拉过龙云珠的手,又看了看自己那沉稳如山的儿子,心头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亲家公,既然孩子们都没意见,那这婚期……”
刘周书从随身的小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本崭新的黄历。
“我找人看了好几个日子,这最近的,就属明年,也就是民国二十七年,三月二十日,是顶好的吉日。”
“宜嫁娶,利子孙,诸事大吉。”
一瞬间,雅间内的主导权,发生了奇妙的转移。
刚才还在指点江山,搅动世界风云的刘睿和龙云,此刻却面面相觑,像两个被先生提问的小学生。
婚期?黄历?
刘睿的脑子里还在推演着德国设备的海运路线和美国国会的议员席位。
龙云则在盘算着昆阳磷矿的初期产量和运输马队的数量。
让他们谈这个,无异于让炮兵去绣花。
“咳。”
龙云端起茶杯,掩饰住自己的局促。
“这个……我不太懂,弟妹做主就好。”
刘睿也只能点头。
“全凭母亲和云珠安排。”
刘周书见两个男人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
龙云珠则落落大方,她接过黄历,纤细的手指在“三月二十日”那个墨迹上轻轻划过。
“就依伯母所言。”
她抬起头,目光在刘睿脸上一扫而过,轻声道。
“日子定下了,也好尽快上报给委座,让他老人家有个准备。”
一句话,又把话题从儿女情长,拉回了军国大事。
定下了!
这桩牵动全国目光的婚事,就在这几句家常话中,敲定了最终的日期。
龙云看着将黄历视若珍宝的刘周书,心中感慨万千,他端起茶杯,对刘睿说道:“世哲,婚期既定,这便是你我两家的大事。但你我投身的,更是国事。婚礼那日要展示的枪炮钢铁,如今,可有具体的章程了?”
他沉稳点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岳父大人所言极是。婚礼是‘宣言’,但宣言需要有‘实体’来支撑。关于这份‘实体’,特别是德国人那批设备的最终去向,我确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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