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陈皮的脚步声彻底远去,院中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才仿佛松动了一丝。黑瞎子重重地、几乎是脱力般地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垮下来些许。他摘下墨镜,用力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疲惫与懊恼。然后,他转向依旧僵立在原地、仿佛一尊精美却失去灵魂的瓷偶般的解雨辰。
“花儿爷……” 黑瞎子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罕见的、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惊碎了什么。他伸出手,想拍拍解雨辰的肩,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虚虚地环在他身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没事了……那老混蛋走了。他说话就那样,专拣最狠的说……” 他想安慰,却发现词汇如此匮乏。陈皮说的,偏偏都是最接近真相的狠话。
解雨辰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石桌的某处纹理上。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包裹着他,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孤寂。刚才陈皮的离去,仿佛也抽走了他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空洞。
黑瞎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揪得发疼。他知道解雨辰聪明,正因为太聪明,所以想得才会更多、更透、更绝望。那些被陈皮强行撕开的真相,此刻正在他脑海里疯狂发酵、串联、崩塌、重组……
良久,解雨辰的睫毛终于颤动了一下。他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一个关节都生了锈般,转动脖颈,看向黑瞎子。那双总是流光溢彩的桃花眼,此刻蒙着一层灰翳,深处却燃着两点冰冷而虚弱的幽火。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不是问题,更像是一种迷茫的呓语,砸在黑瞎子心上:
“瞎子……我还能……信谁?”
这句话问得轻飘飘,却重若千钧。它不仅仅是在问身边还有谁可信,更是在质问自己过去二十年所信赖的一切基石,质问这偌大九门、这纷繁世间,究竟还有没有一寸干净的地方,可以让他这颗骤然无所依傍的心,稍微靠一靠。
黑瞎子喉头一哽,墨镜后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想说“信我”,可自己又何尝没有隐瞒?他想说“信小姐”,可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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