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就有,没有拉倒。”
他翻了个身,背对慕晨。
“反正咱们又不是冲着发家致富去的。”
慕晨看着他的背影。
“……嗯。”他说。
不是冲着发家致富去的。
是冲着那扇三十年前有人守着、三十年后该有人去关的门。
是冲着那些欠了半辈子、该还的人情债。
是冲着这地底深处,总得有人记得——曾有人在这里活过、等过、信过。
影晨的呼吸渐渐平稳。
慕晨收回目光。
他躺下,闭上眼睛。
……
第二天清晨。
灰鼠营的入口处,站着七个人。
兄弟俩。
石铎。
老观。
刀疤脸。
壁虎。
阿默。
陈伯站在人群最前面,叼着那只从不冒烟的旧烟斗。
药婆婆站在自己洞窟门口,手里捏着一把刚晒干的草药。
那些影晨叫不出名字、但每天都会在通道里擦肩而过的营民们,依然站在人群边缘。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挥手。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支七人小队,一步一步,走向通道尽头那无边的黑暗。
影晨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陈伯!”
陈伯一愣。
“上次说的肉汤,等我们回来,记得加肉!”
陈伯叼着烟斗,嘴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岩鼠。
“……加双份!”他喊。
影晨心满意足地转回身。
“走了走了。”
他的脚步,比上次出发时,更轻快了几分。
——因为这次,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回来。
——因为这次,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回来。
通道的微光在他们身后渐行渐远。
前方是无边的、幽深的黑暗。
但他们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因为这条路,三十年前有人走过。
三十年后,他们替那个人,再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