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笔停在半空——年纪最小的他,对这位新晋女执政官只闻其名,不熟其锋,于是把决定权默默交给病床。
颜天抬手,示意先别开口。
老将军的肩背还贴着心电贴片,动作却带着沙场惯性,像把未出鞘的刀横在两人之间——
“我必须亲自去。”颜青柳又向前半步,鞋跟轻磕地砖,“嗒”一声脆响,不像病房地板,倒像昔日「影夜议会·氏族联合仲裁厅」的审判大道——肃杀、不留情。
话出口,她自己都怔了半瞬:这一步迈得过于急切,像训练时误判攻击距离,暴露了不该有的破绽。
她不知道,昨夜那记遥远钟声,已在她血核里掀起几毫米暗涌——细微,却关键。
颜天皱眉,声音压得低沉而缓慢,像在给每颗字上保险:
“青柳......执政官,我知道你心急,但是——”
他抬眼,目光掠过她风衣下仍贴着的止血贴,继续道:
“你的伤未愈,玉石林山为10-12级感染区,不是训练场。那里随便一阵风,都带着能把芯核吹裂的孢子。如果你坚持,或许会遭遇连我都无法即时支援的未知。”
他顿了顿,把最理智的一句放在最后,也最难听:
“况且,接回一个人类门阀子弟,并非执政官的义务。”
心里话他没敢出口——
虽然那小子救了你一命,但你这也太过小题大做了?
说出口的是叹息,是沙场老将面对年轻执政官的无奈:
“把命押进高危区,只为还人情——这不值。”
“那又如何?”
颜青柳面色冷得像初磨的刀背,嗓音也平,却抬手把病号服袖口折了两折;
露出仍缠绷带的手腕——绷带下缘一点新渗的血,红得刺目,她却像没看见。
“派一队士兵保护我,足够。”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忘了谁才是真正该被护卫的人。
普通士兵能护住夜族颜氏一城之地的执政官?
这话连通风管都不信。
颜少卿侧头,目光掠过那截绷带,又掠过她鞋尖微颤的影子——情绪不对,冷静的外壳裂了缝,露出里面滚烫的铁水。
他没点破,只把记录笔轻轻一转,掩住指节轻敲的节拍。
静静的病房里,顶灯电流轻响,光斑晃了半格。
颜天叹了口气,抬出最后的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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