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苏凌云被通知去小仓库。
所谓小仓库,其实是洗衣房建筑后面一个独立的、砖砌的杂物间,大约十平米,堆放着一些破损的洗衣篮、淘汰的旧机器零件、成桶的劣质洗衣粉,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劳保用品。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但比起污水岗,已经算是“清新”了。
房间中央摆了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摊开了几本厚厚的、封面油腻的账本,一支铅笔,一块橡皮,还有一盏散发着昏黄光线的台灯——这在监狱里是奢侈的照明工具。
沈冰已经到了。
她坐在一把椅子上,正低头翻看着其中一本账本。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冲苏凌云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似乎对今晚的“加班”毫不意外。
“孟姐跟你说了?”苏凌云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
“说了。”沈冰合上账本,揉了揉眉心。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让我帮你查阿琴的账,一周为限。报酬是图书室管理员的位置——给你。”
“你怎么看?”苏凌云问。她需要知道沈冰的态度。
沈冰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仓库唯一的小窗边。窗玻璃脏得几乎不透光,外面是彻底黑下来的夜空和远处岗哨隐约的灯光。
“阿琴最近确实有点不对劲。”沈冰背对着苏凌云,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她负责的零散交易,主要是跟一些低层狱警和外面小贩勾结,倒腾些香烟、零食、卫生用品进来,高价卖给囚犯。这块利润不算太大,但细水长流,而且风险相对小,一直是孟姐的稳定财源之一。”
她转过身,倚在窗边:“但最近两个月,有几笔账对不上。不是大数目,每次几十块、一百多块,但频率高了。而且,阿琴经手的货,品类有点变化。”
“什么变化?”
“多了些不太‘日常’的东西。”沈冰走回桌边,翻开一本账本,指着其中几行,“你看这里:‘镇痛针剂(过期)’、‘抗生素(标签模糊)’、‘医用纱布(非标准包装)’。这些东西,通常不是零散交易会涉及的。它们更贵,风险更大,而且……需要更特殊的渠道。”
苏凌云看着那些条目,眉头皱起:“阿琴在偷偷做药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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