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黑岩监狱的痼疾。
这不是那种江南缠绵的细雨,也不是夏日狂暴的雷阵雨。这是北方山区的秋雨,冷硬、绵长、不知疲倦。它从铅灰色的云层里筛下来,不是雨滴,而是细密冰冷的雨雾,被北风一裹,便成了无数根看不见的钢针,无孔不入地扎进墙壁的每一条裂缝、每一处砖缝。
连续六天了。
天空像一口倒扣的、漏水的铁锅,永远阴沉着脸。放风取消,劳作只能在室内进行。整个监狱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潮气——那是雨水浸透泥土和建筑后蒸腾出的、混合着霉菌、铁锈和某种地底深处淤积物的复杂气味。墙壁摸上去永远是湿漉漉、冷冰冰的,仿佛能拧出水来。衣服晾不干,被褥也变得沉重而阴冷,盖在身上像裹着一层湿透的苔藓。
D区十七号囚室,西北角。
这里的渗水情况,在第二天就开始变得明显。
起初只是墙角与地面接缝处的一小片深色水渍,像一块不规则的、丑陋的胎记。后来,水渍开始扩大,颜色变深,摸上去有明显的湿润感。到了第三天,那片水渍已经变成了一小摊浑浊的积水,大约巴掌大小,散发着淡淡的、类似铁锈和淤泥的腥味。雨水显然找到了某种路径,从建筑深处渗透上来。
李红对此骂骂咧咧,用破布擦了几次,但无济于事。水很快又会从看不见的地方重新渗出来。她最后放弃了,只是把自己的铺位往干燥的东南角又挪了挪,嘴里不干不净地抱怨监狱的建筑质量堪比“豆腐渣”,抱怨这鬼天气,抱怨自己倒霉分到这个漏水的囚室。
苏凌云却对这片积水产生了异乎寻常的兴趣。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积水不是从天花板上滴落形成的。天花板虽然也有水渍,但那是均匀的阴湿,没有明显滴水的痕迹。这摊水,是实实在在地从墙角与地面的缝隙里,“渗”出来的。这意味着水源很可能来自地下,或者墙壁内部的某种管道、缝隙。
科学观察的种子,在她这个前会计师冷静而注重细节的大脑里发了芽。她需要工具,简陋但有效的工具。
机会来自一次药品发放。林白医生(或许是出于某种默契)给她开了一小盒廉价的维生素片,药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