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额角滑下,流进眼睛,刺痛。囚服后背已经湿透,紧贴在皮肤上。但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熨斗划过湿床单,发出“嗤”的声响,带起一股混合着霉味和皂角味的蒸汽。
何秀莲在她旁边的四号台,做事极其专注,每一条床单都熨得笔直,边角对齐,叠得方方正正。她的手因为长期浸泡在碱水里,已经溃烂了好几处,但动作依然精准。
林小火在远处的折叠区。她脸上的伤还没好全,那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疤痕呈现暗红色,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但她似乎不在意了——或者说,已经习惯了旁人的目光。此刻她正麻利地抖开一件囚服,对折,再对折,扔进旁边的推车。
小雪花在角落里帮忙分拣。小女孩个子矮,站在凳子上才能勉强够到传送带。她负责把不同监区的衣物分开——这是相对轻松的活,是苏凌云用半包香烟从上一个分拣工那里换来的。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直到上午九点,工间休息的铃声响起。
洗衣房的机器陆续停下,轰鸣声渐息,取而代之的是女囚们疲倦的叹息、咳嗽和低声交谈。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从怀里掏出偷偷藏下的早饭——通常是半块干硬的馒头,或者一小撮咸菜。
苏凌云团队的五个人也聚到墙角。何秀莲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五块指甲盖大小的红糖——这是她用三天省下的米饭跟医务室护工换的。每人分一块,含在嘴里,能稍微缓解疲劳。
就在这时,芳姐出现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着四个女人,都是她新提拔的“骨干”。最左边那个绰号“铁钳”,因为她的手指特别有力,据说能徒手掰弯铁丝。中间两个是双胞胎,外号“大小眼”——其实两人眼睛都不小,只是总喜欢一个瞪眼一个眯眼,看起来很诡异。最右边那个最年轻,不超过二十五岁,但眼神狠厉,脖子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据说是前几天跟阿琴手下打架留下的。
芳姐今天换了身行头。
还是那套灰蓝色囚服,但明显改过了——腰身收紧了,裤腿改窄了,领口还偷偷缝了一圈白色的假领边。头发也精心梳理过,用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黑色发簪盘在脑后。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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