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比远看要热闹一些。主街两侧摆着十来个小摊，卖菜卖蛋卖针线的都有，一个铁匠铺里正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灶上蒸着馒头的热气从一家铺子的后窗飘出来，在晨光中形成一道白蒙蒙的雾柱。沈修和柳轻烟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一家卖种子的铺面前停下来，柳轻烟蹲在门口的竹筐前挑了几样菜种，又买了一包辣椒籽，和摊主讨价还价了一阵，最后以多搭一把葱苗成交。她将种子收进布袋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正要招呼沈修往回走，却看到他正侧着头望向镇子西北方向，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近处的任何东西上，而是落在更远处那片山坡的轮廓线上。柳轻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山坡上只有几棵稀疏的松树和一片正在泛黄的草地，没有什么异常。但沈修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她说：“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山坡那边看看。“他的语气平常，但柳轻烟从他放轻的脚步和微微调整过的站姿中读出了某种警觉。她没有追问，只是说：“快去快回，我在镇口那棵老榆树底下等你。“
沈修沿着田埂快步向那片山坡走去，靴子踩过湿润的泥土，留下浅浅的脚印。他走出大约一里地后，放慢了速度，在山坡的底部站定，目光落在一片被翻动过的地面上。那片区域大约有丈许见方，草皮像是被什么大型动物从地下拱起来过，露出下面深褐色的土层和一些破碎的石头。土层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不是腐臭，更像是某种金属与潮湿土壤混合后的气息，带着一丝他曾经在冰层下的灰雾中闻到过的底色，但那底色极其稀薄，若非他识海中的九块碎片共同震颤了一下，他几乎不会注意到。
他蹲下身，用手指捏了一点翻出来的土，在指尖碾了碾。土质湿润松散，像是最近才被翻动过，边缘的断草根还带着新鲜的水汽。他将土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股淡薄的异味更加清晰了一些，像是某种蛰伏了很久的东西被搅动后释放出来的残余气息，类似污染，但完全沉寂，如同一场大火熄灭后的余烬，已不再灼热。
沈修没有在地面找到更多痕迹。他站起身来，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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