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医生要面对的最残忍的一道门槛。
桐生君当然见过死亡。
在几个小时前的乌川河岸边,他还亲手在一个人的额头上画过那个叉。
可那些人,不是死在他的刀下。
可这个人,是他在其他人都觉得只能放弃时,说了「都推进来吧」。
所以她要过来。
今川织不知道自己来了还能做什么。
她只知道,去年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自己差点像条狗一样失温冻死在路边时。
是桐生君牵著她走进了旅馆。
是桐生君替她擦干头发。
是桐生君在门外听完了自己最狼狈的哭声。
所以。
此时此刻,该轮到她今川织这样做了。
哪怕什么都做不了。
哪怕只是陪在他的身旁,在手术室里一直呆到天亮。
桐生和介看著这个女人。
想起乌川河岸上那场盛大的花火。
想起她穿著白底蓝色牵牛花浴衣,站在万千焰火下,红著眼睛看向自己。
他明明还举著听筒,还跟日本整形外科最高的那座山在说话,却突然极不尊重地笑了起来。
「请小笠原教授。」
「请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
「替我。」
「替今川织医生。」
他将听筒从耳边拿到面前来,以一种近乎盛气凌人的语气,几乎是喊出来的。
「大开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