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刻(约清晨五点),天光未明,窗外依旧一片沉沉的靛蓝色。但鬼王府——或者说,“谢府”——内部的寂静,却被一种有序的、带着生活气息的细微声响悄然打破。
远处隐约传来清扫庭院的沙沙声,厨房方向有锅碗瓢盆的轻碰,甚至还有压低了的、模糊的交谈声。仿佛这座昨夜还沉浸在诡异冥婚仪式中的深宅大院,随着晨光的临近,瞬间切换到了某种“正常”的、大户人家清晨的运转模式。
江述和谢知野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两人都没有真正入睡,只是在后半夜轮流闭目养神,保持着最低限度的休息,耳朵时刻留意着门外的动静。那两道属于丫鬟的呼吸声,在天亮前似乎换过一次班,但始终没有离开。
“看来,这‘新婚生活’的戏码,还要继续演下去。”谢知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未散的倦意和更多的玩味。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两人昨夜是和衣靠在拔步床的脚踏和椅子上凑合的,谁也没打算真的去碰那张喜庆得过分的婚床。
江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缝隙向外望去。天色渐亮,院落轮廓清晰起来。果然如谢知野昨夜所见,这是一个极为宽敞讲究的庭院,远处能看到其他院落的飞檐,回廊曲折,花木虽在晨光中显得颜色黯淡,但修剪整齐。与昨夜江述进来时那个孤寂封闭的小院截然不同。
空间认知的差异依旧是个谜,但眼下只能先应对眼前的“日常”。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年轻女子轻柔恭敬的询问:“少爷,少夫人,卯时二刻了,可要起身?奴婢们备了热水和晨衣。”
江述和谢知野对视一眼。谢知野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进来吧。”
门闩被从外面轻轻拨动——昨夜他们虽然从里面插上了门闩,但并未锁死,外面显然有钥匙或者特殊方法能打开。随即,房门被推开,两个穿着水绿色比甲、梳着双丫髻的丫鬟,低着头,垂着手,姿态恭敬地走了进来。一个端着盛满热水的铜盆和毛巾,另一个捧着一叠折叠整齐的衣物。
然而,江述眼尖地注意到,这两个丫鬟在进门的前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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