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紧的哀戚,顺着耳骨往血脉里钻,搅得周遭空气都泛起冰冷的涟漪,连月光都似被染得更凉几分。江述能清晰地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在悄然下降,原本就惨淡的月光,落在皮肤上竟带着针扎般的凉意,周身的红绸仿佛在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与那呜咽声交织在一起,更显诡异。
“哥哥……呜呜呜……哥哥……我好痛啊……”
是年轻女子的呜咽,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声音里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可那痛苦却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一声声“哥哥”唤得泣血,字里行间浸满了仿佛被烈火灼烧的剧痛,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还有无尽的忏悔缠绕其间,挥之不去。江述瞬间睁眼,瞳孔在黑暗中缩成针尖,周身气场骤然沉凝,像结了一层薄冰,无半分多余的情绪波动,既无恐惧,也无慌乱。这般灵异异象,虽在这第五个副本中少见,却不足以撼动他的心神——过往的历练早已让他见过太多光怪陆离,沉稳的心态与利落的应对能力,早已融入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他缓缓眨了眨眼,适应了室内的昏暗,目光快速扫过床榻四周,指尖已然悄然蓄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屏住呼吸,胸腔里的气息轻浅绵长,肌肉悄然绷紧,却未发出半分声响,侧耳细辨声源的方位。那声音太过飘忽,似在房外的廊下,又像萦绕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从红绸的缝隙里钻出来,从家具的阴影里漫出来,虚实难辨,却在一点点变得清晰,每一声呜咽都愈发真切,悔恨与痛苦也愈发浓烈。是幻听?还是连日高压催生的错觉?江述心头掠过一丝疑虑,却很快被否定——他的感官早已在无数次险境中打磨得极致敏锐,绝不可能将外界声响与自身臆想混淆。他指尖微收,指甲无意识地掐了一下掌心,借着轻微的痛感让心神愈发集中,缓缓坐起身,纱帐被他带动,发出细碎的窸窣声。锐利的目光扫过昏暗的房间,月光投下的冰冷光斑里,拔步床、贵妃榻、梳妆台静默伫立,无半分异动,连灰尘都似静止在空气里,可那呜咽声,已然真切得无可辩驳,就像有一个无形的身影,正蜷缩在房间的角落,无助地哭泣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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