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染坊角落里弥漫着陈年染料的刺鼻气味,混合着稻草的霉味,勉强盖过谢知野伤口散发的淡淡阴寒。江述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土墙,感受着身体里那股奇异的、与另一人生命紧密相连的虚弱与冰冷隐痛。谢知野昏迷不醒,呼吸微弱但已趋平稳,脸上那层代表死亡侵蚀的青黑色褪去,只剩下重伤失血后的苍白。两个女学生蜷缩在稍远的角落,惊惧未消,却也不敢发出声响。
死寂中,远处那飘渺急促的钟声早已停歇,古镇重归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连风都凝固的寂静。江述的精神紧绷如弦,婚书绑定的感知让他能清晰“感觉”到谢知野体内生机与那股顽固阴寒的拉锯,也让他自己左臂和右肩后那“共享”来的印记隐隐作痛。这感觉陌生而诡异,像多了一个沉重的、时刻提醒着“同生共死”的共生器官。
出路在哪里?阿雅他们生死未卜。这诡异的绑定是福是祸?无数的疑问和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就在他思绪纷乱,考虑是否要冒险出去探查时,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融于夜色的幽绿光芒,突兀地出现在破屋那没有门板的门口。
光芒来自一盏灯笼。
白色的纸灯笼,老旧不堪,边缘甚至有些破损。灯笼里跳动的,不是烛火,而是一团幽幽的、冰冷的绿色光晕,如同坟地鬼火。这光芒不照亮周围,反而让门口的黑暗显得更加浓稠,光线所及之处,连空气中的浮尘都仿佛凝滞。
提着灯笼的,是一只枯瘦如鸡爪、布满老人斑的手。
江述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短棍已握在手中。他认出了那双手,那灯笼——正是之前在后巷断墙阴影里窥视他们的那双眼睛的主人,客栈柜台后那个衰老的、脾气恶劣的老婆婆!
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找到他们的?她想做什么?
老婆婆的身影,佝偻着,缓缓从门口那幽绿的光晕中“浮现”出来。她依旧穿着那身打满补丁的深灰色旧棉袄,稀疏的白发在脑后挽着那个勉强的小髻。昏浊的老眼在幽绿灯笼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非人的、空洞的色泽。她没有看角落里吓呆的女学生,也没有看昏迷的谢知野,那双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了江述身上。
江述被她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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