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咯。”
老者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河面上长久的寂静。木船轻轻一震,靠上了一片模糊的、仿佛由浓雾和阴影凝结而成的“岸”。没有坚实的土地,只有一片延伸到视线尽头的、灰蒙蒙的虚无,脚下是湿冷平滑、似石非石的触感。雾气在这里淡了一些,却更加凝滞,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在心口的死寂。
前方不远处,一点昏黄如豆的灯火,在虚无中静静燃烧。灯火下,是一个简陋的、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小小汤摊,一口陶罐架在几块石头上,罐下余烬泛着暗红的光,罐口冒着丝丝缕缕带着奇异苦涩药香的热气。一个佝偻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用一根长长的木勺,缓慢地搅动着罐中粘稠的汤水。
孟婆,和她的汤摊。
江述的心脏骤然缩紧,握着幽绿灯笼的手心沁出冷汗。他下意识地看向船尾的老者。老者已经收起了船桨,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平静无波、仿佛看惯生死轮回的脸。他没有看那汤摊,只是对江述点了点头,目光在他手中的白纸灯笼上停留一瞬,声音平淡无波:
“小哥,可要拿好你的灯笼啊。”
这话似提醒,似警告。江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灯笼,幽绿的光芒在靠近这片“彼岸”后,似乎更加微弱了,烛火明明暗暗,不安地跳跃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在这片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中。他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但眼下已无退路。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带着汤药苦涩味的空气,向摆渡人点了点头,算是道谢,也像是给自己打气。
他弯下腰,试图将谢知野重新背起。谢知野比刚才似乎更轻了,仿佛生命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流失,只有那份“婚书”绑定传来的、同步的虚弱与冰冷,证明他还顽强地存在着。江述将他小心地背到背上,感受到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恢复了些许意识,但依旧无力言语。
踏上那片灰蒙蒙的“岸”,脚下虚浮,如同踩在云端。江述一颗心七上八下,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个佝偻的背影和那口冒着热气的陶罐,脑中飞快盘算:如何避开?直接冲过去?还是……与这传说中的存在周旋?老婆婆(客栈那个)的警告犹在耳边——“千万别喝”。
然而,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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