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前的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北凉军的挖掘声停了,投石机也停了,号角声也不再响起。
呼延宗元不得不暂停攻城,因为地道里的泥土还在不断渗水,越往下挖越泥泞,工匠们站在齐腰深的泥浆里,连铁锹都挥不动。
而且猛火油燃烧后的毒气还残留在塌陷的泥土中,挖出来的土带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他把所有的工匠从地道口撤了出来,让他们在地面上休整。
那些工匠浑身是泥,脸色惨白,有的人耳朵里还塞着泥土,有的人手指被石头磨得血肉模糊,有的人爬出地道就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还有几个人被猛火油的烟熏伤了肺,躺在地上咳嗽不止,咳出来的痰是黑色的。
呼延宗元站在地道口,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面色铁青。
洞口还在往外冒烟,焦臭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呛得他咳了两声。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从地道里挖出来的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
泥土里夹杂着猛火油的气味和血腥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焦糊味。
他把泥土扔在地上,站起身,把手上的泥在衣襟上擦了擦,转身走回中军帐。
赵敬在城头上听见地底下的挖掘声停了,知道呼延宗元暂时放弃了挖地道。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知道,呼延宗元只是暂停,不是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