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吴掌柜坐在家里,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
然后,他站起身,从地窖里搬出两坛陈酿。
那是他藏了二十年的老酒,一直舍不得喝。
他拎着那两坛酒,往凌家小院走去。
走到院门口,他站住了。
院门紧闭。
门口蹲着两个半大小子,见他来,抬起头。
吴掌柜挤出笑脸。
“烦请通报一声,永兴酒坊吴掌柜,来给凌千户赔罪。”
石锁看着他,没动。
“凌千户说,酒坊的事找他夫人,他不管买卖。”
吴掌柜一愣。
“那……那通报夫人一声?”
石锁摇摇头。
“夫人睡了。您改日再来吧。”
吴掌柜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他拎着那两坛酒,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
院门始终没开。
最后,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第二天,有人问他。
“吴掌柜,凌千户怎么说?”
吴掌柜苦笑。
“连门都没让进。只让个半大小子出来传话——酒坊的事找他夫人,他不管买卖。”
那人愣了愣。
“那位凌夫人,听说挺着个大肚子,能管什么事?”
吴掌柜摇摇头。
“不知道。但凌千户既然这么说,那位夫人,肯定不简单。”
他顿了顿。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凌家,一个比一个难缠。”
次日。
转运司郑司丞登门。
他本以为,不过是走个过场。
户部的订单都到了,契约不过是走个形式。签个字,喝杯茶,说几句客套话,回去交差。
可当他走进凌家小院,看见苏清雪捧出的那厚厚一沓纸时,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