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令撤退。
“撤。”
十月十八日,清晨。
大战第十日。
威北关城头,晨雾还未散尽。
灰白色的雾气从城下的护城河面上升起来,贴着城墙根慢慢往上爬,爬到垛口的高度就停住了,像一层薄纱,把城头和城外隔成两个世界。
北凉大营沉寂了两日,没有进攻的迹象。
远处的营地里,炊烟袅袅升起来,一柱一柱,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像是无事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城头上的守军靠在垛口上,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打盹,有的盯着城外那片雾,眼睛一眨不眨。
周镇山站在城墙正中,左肩上的伤口还在疼,但已经不像前几天那样钻心了。
布条换过了,干净的,白色的,缠在肩上,外面套了甲胄,看不出来。
左腿上的箭伤也结了痂,走路还有点瘸,但不用人扶了。
他望着城外那片雾,手按在刀柄上,没有说话。
晨雾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北凉人就在雾的那一边。
等着雾散。
等着再次进攻。
军医营里,林月茹已经连续值了三个夜班。
她的眼睛熬得通红,眼眶深陷,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干裂,起了皮。
头发用一根布条胡乱扎着,几缕散落在额前,被汗水粘在脸上。
她端着一碗热汤,蹲在一个伤兵身边,一勺一勺喂到他嘴里。
汤是稀粥,里面加了点盐,还有几片菜叶,煮得烂烂的,不用嚼就能咽下去。
伤兵的右臂没了,断口处还缠着渗血的绷带,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会昏过去。
他喝了几口汤,忽然哭了。
没有声音,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汤碗里,和稀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汤。
林月茹没有劝。
她知道劝没有用。
这个伤兵姓什么,叫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的右臂是被投石机的碎石砸断的,送来的时候骨头都碎了,皮肉翻卷,白森森的骨茬子戳出来,张济仁锯了小半个时辰才把断臂截掉。
她不知道他在哭什么。
是疼,是想家,是怕以后干不了活养不了家,还是只是累了。
她不知道。
她只是继续一勺一勺地喂。
喂完了,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脖子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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