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冲洗伤口,再用纱布一层一层包好。
伤兵疼得浑身发抖,咬着一条布巾,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没有停。
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
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旁边的妇人扶住她。
“林队长,您歇一会儿吧……”
她摇了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
“歇什么歇,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
她走向下一个。
张济仁在一台手术前站了整整一天,缝完最后一针,直起身,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徒弟扶住他,他喘了口气,摆摆手。
“没事,下一个。”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徒弟犹豫了一下。
“师傅,外面没有重伤的了……都处理完了。”
张济仁愣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手还在抖,是累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血,指甲缝里嵌着碎肉,洗都洗不干净。
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北凉军那边,比威北关更惨。
作为攻城方,他们承受了更大的伤亡。
阵亡三千二百余人,伤者五千余。
大量尸体留在了城墙下的冲锋路上。
有些地方尸体堆了半人多高,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往前冲,脚下的不是泥土,是死人的肚子。
更惨重的是,大量辛辛苦苦组装起来的攻城器械被“一窝蜂”和床弩焚毁殆尽。
投石机被炸散架了七八架,剩下的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井阑被穿甲箭打断了十几架,倒塌的木架横七竖八地躺在战场上,像一片被伐倒的枯树林。
云梯被烧毁了大半,剩下的也缺胳膊少腿,修都修不好。
叱罗伏鹰站在中军帐前,望着南方的威北关。
城墙上的火把连成一条线,在夜色中蜿蜒起伏。
他身后,伤兵的**声此起彼伏,混成一片低沉的呜咽。
约一个时辰后,威北关城门和北凉军营寨几乎同时打开。
双方各派出数十名没有武装的士卒,打着火把,默默走向那片横尸遍野的战场。
没有号角,没有厮杀,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低声呼唤。
这是边关交战多年形成的“潜规则”——战后各自收尸。
威北军的人从城门里走出来,举着火把,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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