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时,看见郑老栓蹲在一面倒塌的墙壁旁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五六岁,满脸是灰,眼睛闭着,嘴唇发紫。
郑老栓用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然后摇了摇头,把孩子轻轻放在地上,用一块破布盖住了他的脸。
他站起身,看见凌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凌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郑老栓抹了一把脸,转身走向下一处废墟。
凌风继续往前走。
他走上城墙时,周镇山正指挥弓弩手反击。
“放!放!放!别停!”
弓弦声密集得像暴雨,箭矢从城头飞出,落在那些正在填壕的北凉士卒中间,一片一片地倒下。
但那些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护城河的水已经快被填平了,河面上漂浮着土袋和尸体,浑浊的血水慢慢渗进泥土里。
攻城战进入白热化。
北凉军的云梯搭上城墙,一架挨着一架,密密麻麻,像一排排伸向城头的手掌。
梯端的铁钩死死扣住垛口,北凉士卒口衔弯刀,手脚并用,攀梯而上。
他们的动作很快,像一群爬上墙壁的壁虎,黑压压一片,从梯子上涌上来。
城头上,守军用长叉推云梯。
那长叉是特制的,杆长一丈有余,叉头是铁打的,两个齿,专门用来卡住云梯的横档。
四五个士卒合力抱起一根长叉,抵住梯身,喊着号子往外推。
“一、二、三——推!”
云梯被推离城墙,向后倒去。
梯上的北凉兵发出绝望的惨叫,从半空中摔下去。
有的摔在城墙上,身体撞上砖石,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有的摔在城下的尸体堆里,没有死,却摔断了腿,在尸堆里爬,爬不动,只能等死。
有的摔进护城河里,浑浊的血水溅起老高,再也没有浮上来。
但一架云梯被推倒,又有两架搭上来。
北凉人太多了,云梯也太多了。
守军根本来不及推。
“夜叉擂”被推上城头。
那是一根巨大的滚木,一丈多长,比人的大腿还粗,上面钉满了铁钉,钉尖朝外,密密麻麻,像一只铁铸的刺猬。
四五个士卒合力抱起夜叉擂,从城头砸下去。
滚木碾过云梯,铁钉划破梯上北凉兵的皮肉,有人被砸中脑袋,脑浆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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