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迈步。
走向祭坛。
靴底踩在血里,噗嗤噗嗤响。
那声音很轻,可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走到祭坛前。
站在那里。
看着那座人头垒成的山。
山上,那些头颅的眼睛都闭着。
可他看见,那些眼睛里有光。
很淡很淡的光。
像是火。
像是还在烧着的火。
他把狼神刀举起来。
刀身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光。
他用左手,握住刀刃。
一划。
血从掌心涌出来。
滴在祭坛上。
滴在那座人头垒成的山上。
滴在那面狼旗上。
“狼神——”他开口。
声音很大。
大得压过了风声。
大得压过了那嗤嗤的抹脖声。
大得——
压过了这三万人所有的声音。
“你听见了吗?”
祭坛前,已经倒下了三千人。
三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
血流成河,那河越来越宽,越来越深,已经漫过了所有人的脚踝。
可剩下的人,还在继续。
一个接一个。
不停。
没有人说话。
只有刀抹过脖子的声音。
嗤——
嗤——
嗤——
那声音单调,枯燥,听得人心里发毛。
可那些人不在乎。
他们只是站起来,走过去,跪下,说一句话,然后抹脖子。
像是早就排好的队形。
像是早就写好的剧本。
第一千零一个站起来的人,是个老头。
他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背有些驼,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左腿好像是旧伤,使不上劲。
他走到呼延灼面前,跪下。
“王上。”他开口,声音苍老,沙哑,像风干的树皮在摩擦,“我叫老图鲁。今年六十七了。打了五十年仗。我这条命,早就该还了。”
呼延灼低头看他。
看着那张苍老的脸。
他张了张嘴。
“图鲁大叔……”
老图鲁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王上。”他说,“让我唱个歌吧。”
呼延灼愣了一下。
老图鲁没等他回答。
他站起来,面向那些还跪着的人。
开口。
唱起来。
那歌声苍老,沙哑,像风干的树皮在摩擦。
可那调子,是北蛮最老的调子。
是那些放羊的人,在草原上唱的调子。
“长生天,高高在上——”
他唱。
“草原的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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