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
瑶乖巧地松开手,绕到桌前,拎起铜壶往茶杯里注水。
热气升腾。
茶叶在杯中舒展翻滚。
三个杯子。
一杯递给菩提。
一杯递给悟空。
一杯她自己捧着。
没人说话。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间破旧的书斋里。
窗外有风吹过松林。
沙沙声从远处传过来。
阳光从半开的窗棂里斜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灰尘在光柱里转。
悟空啃完桃子,把核随手往窗外一丢。
然后端起茶杯吹了吹。
热的。
是热的。
这一次不用他自己去焐了。
他喝了一口。
苦。
跟记忆里一样苦。
但是从喉咙滑下去之后,有回甘。
悟空看着对面的师父。
老头正闭着眼,蒲扇一下一下地摇。
瑶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双手捧着茶杯暖手,脸上带着笑。
没有天道压顶。
没有仇敌追杀。
没有三界要救。
没有使徒要灭。
什么都没有了。
就剩下这间漏风的破书斋。
一壶热茶。
三个人。
悟空把茶杯搁在桌上,后背靠着椅子。
他望着屋顶那根快要被虫蛀断的横梁。
嘴角是弯的。
外面的仗打完了。
三界的账清了。
欺负过他的,全趴下了。
该死的死了,该废的废了,该变凡人种地的正在地里刨食。
花果山的猴崽子们自己当家做主了。
凡间的人也不用给谁下跪磕头了。
这辈子他孙悟空欠的、被欠的、被算计的、被冤枉的——
全部结清。
一笔不剩。
从今天开始。
他只是这间书斋里一个喝着茶、被师父用扇子抽的臭猴子。
就够了。
“师父。”
悟空忽然开口。
菩提没睁眼,嗯了一声。
“茶不错。”
“废话少说。”
悟空又嘿嘿笑了。
蒲扇隔着桌子又朝他脑袋呼了一下。
他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