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就走,撂下一句:“走,去户部。”
刘瑾连忙跟上,一路小跑。
户部值庐内,灯火未熄。
尚书李敏正与兵部尚书刘大夏围坐案前,盯着江南水系图愁眉不展。
浙直一带河流暴涨,春汛未过,已有堤坝崩裂,百姓流离。
若是入夏再逢暴雨,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正低声商议调粮拨银之事,忽闻门外脚步声起。
抬头一看——竟是太子驾到。
二人急忙起身抱拳:
“臣李敏,参见太子殿下!”
“臣刘大夏,参见皇太子殿下!”
朱厚照摆了摆手,开门见山:“李大人,本宫听说,户部把辽东互易区给撤了?”
李敏一愣,眼神闪过一丝惊疑。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位素来只知骑马打猎、斗鸡走狗的太子爷,竟主动问起政事来了?
虽心头诧异,但他仍恭敬回道:“回殿下,确有此事。”
朱厚照盯着他:“那你可想过,没了互易区,辽东那边靠什么做生意?总不能让女真人拿刀换馒头吧?”
李敏微微皱眉:“殿下有所不知,辽东地广人稀,渔猎为生,自给自足绰绰有余,并不需要频繁通商。”
“自给自足?”朱厚照冷笑一声,“那为何汉商能在那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户部不管,他们就自己建市集,抬高价,压马价,把女真人当韭菜割!这是通商吗?这是掠夺!”
李敏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刘大夏低头不语,心中却暗叹:这太子……今日说的话,倒有些分量。
朱厚照环视二人,语气沉了下来:“互易区可以撤,但替代之路必须开。
否则,民心一旦崩塌,边墙再高,也挡不住一把从背后捅来的刀。”
是的,以往他们确实能自给自足,可如今大多数人早已被明朝的物产养刁了嘴,那些瓷器、布匹、茶叶、铁器,早就不只是“用得上”,而是成了活命的依赖。
朱厚照眯起眼,声音低沉:“李大人就没想过——辽东女真会因断供反咬一口?”
李敏嘴角一扬,笑意轻浮:“太子殿下多虑了,他们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