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知道这小老弟性子淡得像杯温水,遇事不急不躁,可他自己这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五脏六腑都疼。
都察院是什么地方?大明风纪中枢,监察百官的铁面衙门。
哪怕他是天子亲信,手握内厂三千番子,也不敢真刀真枪往里冲。
别看他刚才带人杀气腾腾闯上门,其实心里虚得很。
不然为什么袁廷几句冷话出口,他就收兵走人?
原因只有一个——
朱厚照,长大了。
他知道,有些仗,拳头砸不出结果。
有些局,蛮力破不了。
可心头那股郁气,仍旧如阴云压城,闷得他喘不过气。
至于苏尘说的“以理服人”“以德服人”?全是说给他听的漂亮话。
苏尘根本不想让他卷进来。
这些腌臜事,他一个人扛就行。
都察院欠他的,这笔账,绝不会就这么一笔勾销。
他可以忍一时,但不代表他会忘。
更何况——
凭什么官老爷一句话,就能把一个寒门才子踩进泥里?
从古至今,官僚特权根深蒂固,欺上瞒下、公报私仇,对付百姓就跟捏蚂蚁一样轻松。
百姓能怎么办?忍。
嘴上喊着“子民”,可谁真的把百姓当儿子疼过?
……
正月二十二,午后。
前一波舆论刚消停没几天,新一轮风暴又悄无声息地炸开了锅。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是咬耳朵的声音。
“听说了吗?文徵明科考舞弊案!”
“放了放了,都察院说证据不足,人给放了。”
“呵,证据不足?当年唐寅案又有多少实证?一道圣旨下来,礼部侍郎罢官,唐寅终身禁考!一代风流才子,直接打入地狱,翻都翻不了身!”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现在轮到文徵明,反倒证据不足了?谁信啊?”
“嘿嘿,这其中水可深了——”
人群立马围拢上来,一个个竖起耳朵,眼冒绿光。
“快讲快讲!别卖关子!”
“五文钱买个真相,童叟无欺!”
“少废话!说重点!”
那人压低嗓音,神秘一笑:“这事啊,说白了,是一桩风流债。”
“哦?洗耳恭听!”
“张员外家的千金,早年跟文徵明眉来眼去,情意绵绵。
谁知后来文徵明转头就断了联系,姑娘心碎,另投翰林公子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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