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展。
可苏尘却突然开口:“大叔,您真觉得米价便宜是好事?”
弘治帝一怔:“这还能有错?”
苏尘摇头,声音沉了几分:“您不懂民间疾苦——这事,对种田的农人来说,反而是祸。”
“贱谷伤农,听过吗?”
一句话,如冷水泼头,弘治帝愣住。
他皱眉:“可这……有什么不对?”
苏尘叹了一声:“百姓是生产者,是根上的力气。米价压得低,老农卖粮能卖几个钱?到手的那点银子,又能换几顿饱饭?”
“粮食是他们活命的东西,它贱了,自耕农的日子还能好到哪儿去?”
弘治帝僵立原地,嘴唇动了动,竟说不出话来。良久,才低声问:“那……粮价贵些?”
苏尘再摇头:“太贵更糟,物价全跟着飞涨。”
“得有个平衡点,靠市场慢慢磨出来。但眼下这价,对农民,实在不仁。”
弘治帝苦笑:“其实大明产粮本就不高,收上来的粮,一大半还进不了百姓口。征税时又被层层盘剥……”
这些都是沉疴,他日夜操劳,为的就是让百姓喘口气。
苏尘沉默片刻,轻声道:“总会好起来的。”
粮食会增产——但他没说下去。
有些话不必讲透,彼此也只是萍水相逢,谈不上深交,顶多算聊得投机。
弘治帝摇头,嗓音低哑:“想好起来?简直是痴心妄想。除非——税收体系彻底翻个底朝天。”
“可你也知道,税是国之命脉,动不得,也不敢动。一动,就是动摇根基,没人敢碰这根线。”
确实,若减免农业税,农民负担轻了,自耕农的日子能松快些,剥削也能少一层。可真这么干,士绅阶层第一个掀桌子。
大明的税制,本就是向着官绅倾斜的。
朝廷的权力,并不能直接触达底层百姓。
中央管地方官府,地方官府治民,则必须倚仗里正、乡绅。
真正握着百姓命脉的,正是这群地方权贵。他们一旦翻脸,政令便成废纸,通不下乡,落不到户。
这世道自有它的铁律,历朝历代,看得透彻。
当初朱厚照在东宫曾提过一句“官绅一体纳粮”,主张天下共担赋税,实现公平。弘治帝当时震惊不已,只觉振聋发聩。
政策是好,可推行不了。
苏尘静了片刻,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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