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迁缓缓眯起眼。
今日乾清宫,皇帝亲展燧发枪,当众宣称此物乃皇太子献上,太子那边则推说是海外舶来。
可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东西根本不是洋货,而是出自苏尘之手?
念头一起,他自己都觉得荒唐,摇头苦笑。
“父亲?”谢丕察觉异样。
谢迁摆手:“无事。”
顿了顿,又道:“难怪近日刘大夏把李梦阳彻底架空了,原来矛头一直指着苏尘。”
朝堂风云,谢迁门儿清。身为内阁次辅,若连这点风向都摸不准,早就该卷铺盖走人了。
谢丕皱眉:“刘大夏还没收手?”
谢迁轻笑:“怎会收手?要是只有太子参与,这事他就算咬碎牙也得咽下去。”
“可偏偏还有苏尘。”
“这小子,真当自己傍上了太子就能横着走?刘大夏是谁?兵部尚书!二品大员!谁给他的胆子动这种人的儿子?”
谢丕连忙道:“爹,苏尘不是那种寻衅之人,定是刘家小儿先招惹他在先。”
谢迁摇头:“不重要。”
的确不重要。谁先动手根本不值一提——你苏尘,就不该还手。
因为对方的父亲是刘大夏,而你的父亲不是。
这就是规则,赤裸又冰冷。
谢丕沉默片刻,低声问:“您……能出面调停吗?”
谢迁冷笑:“且不论我有没有这个能耐,我为何要为此事得罪一位兵部尚书?值得吗?”
……
临河酒楼,月挂柳梢。
街市喧嚣,人流如织,会通河上游船点点,灯火摇曳。
二楼雅间内,雕窗半启。
苏尘端坐太师椅上,面前四方朱漆桌摆满佳肴,唯独他只饮一壶清茶。
刘大夏,姗姗来迟。
按理说,他是不该来的。
堂堂正二品大员,岂能应一个市井闲人之邀?别说普通百姓,便是顺天府里的小官差,托关系递帖子请他赴宴,他也多半一笑置之。
身份摆在那儿,不屑低头;场面轮不到他,毫无利益可图——来干什么?浪费时辰?
可今夜,他破例来了。
他倒要亲眼瞧瞧,这个苏尘,究竟有多大的后台,多深的手段,竟敢动他的儿子!
“见过刘大人。”苏尘起身,抱拳一礼。
刘大夏斜睨一眼,目光如刀,冷峻锁定,一言不发,径直落座,连个眼神都懒得回。
苏尘一笑,从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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