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暗处的鬼魅,无声无息便能掀翻一座山。
他曾笃定,苏尘不过蝼蚁,怎可能撼动他父亲?
不可能!
可现实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开门!苏尘,你开门!我给你磕头,我求你……”
他嘶吼着,院内依旧毫无动静。
泪水决堤而下,身边的仆从只能默默扶起他:“公子,走吧,回去吧……”
“回去?还能回哪去?”刘礼惨笑,“家没了,只剩半条命了啊!”
悔恨如刀剜心。
若早知今日,当初何必咄咄逼人!
他捶胸顿足,痛不欲生,可一切已无法挽回。他知道,苏尘不会救他;甚至怀疑,苏尘根本就没打算留一丝余地。
最终,他踉跄起身,拖着残魂,一步步离开青藤小院。
院中。
魏红樱忽然开口,眼中带着探究:“你若再出手,能救刘大夏吗?”
苏尘轻轻晃着摇椅,语气平静:“能。”
顿了顿,又补一句:“但我为什么要救?”
都察院大牢。
烛火昏黄,映照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刘大夏蜷坐在草席上,双目无神,满脸颓败。
他回想这一生,自先帝弘治登基起,便一路追随,风雨同舟。
那时的大明千疮百孔,北疆军费拖欠严重,边防岌岌可危。他时任兵部侍郎,挺身而出,亲赴九边安抚将士,重振士气,才保住边境不失。
他不敢说功盖天下,但也算鞠躬尽瘁。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心中不甘至极。
他仍存一线幻想——仁厚的弘治帝,或许会念旧情,网开一面。
就在他闭目沉思时,脚步声响起。
都察院右都御史袁廷缓步走来。
刘大夏猛然睁眼,冲到牢门前,急声问道:“袁大人,皇上怎么说?”
袁廷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声:“刘大人,皇上已下旨,贬你为琼州教谕。户部郎中李梦阳与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即刻抄家,你需净身离京,不得携带财物。”
刘大夏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连连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
“老夫一生效忠朝廷,为大明流血流汗,皇上怎能如此绝情?”
“我要见皇上!我要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