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像是闲聊:“我也就随口一提,大叔你也权当听个乐子。咱俩都没那本事左右朝廷大计。”
顿了顿,他又道:“真要说能改天换地的招儿——官绅一体纳粮,才是动根子的大棋。”
唰!
弘治心头猛地一震,眼神瞬间盯住苏尘。
苏尘察觉不对,皱眉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呃……”弘治回神,干笑两声,“你这话说得有点过啊,太犯忌讳了。我懂,你就是随口一说,不深究不深究。”
可他心里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真正让他震惊的,不是这话“大逆不道”,而是——这话他听过!
就在几个月前,从太子朱厚照嘴里,一模一样的话,一字未差!
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说的话,和皇儿如出一辙?
弘治心中翻江倒海。
“你还真上心了?”苏尘见他半天不吭声,又开口。
弘治这才回过神,连忙掩饰:“没,没什么。我就好奇,你怎么会想到‘官绅一体纳粮’这法子?”
苏尘淡淡道:“只有这样,税收才算公平。不然总有人钻空子,国库永远充盈不了。真做到了,大明才算真正富起来。”
其实大明不缺钱,哪怕到最后亡国前,账面上也不算穷。
穷的是国库——因为税根本收不上来。
苏尘一直盯着税收这块,也清楚改革不是儿戏,尤其是让官绅交税,难度堪比登天。
可一旦成了,整个大明的格局,都将被彻底扭转。
就像刚才他说的普及教育,前提是国强民富,国家有钱。
归根结底,还得从税开始破局。
如今大明的税收,主要压在农业上,而这一块,近半甚至更多的田产都被隐匿瞒报。
每年能进国库的钱,简直少得可怜。
弘治回到皇宫,第一件事便是召见刑部尚书闵珪,直接要了全国各地的刑案卷宗。
一页页翻下去,他的瞳孔渐渐放大。
——果然和苏尘说的一样!
越是偏远之地,命案、盗案、民变越多,律法形同虚设。
闵珪站在一旁,见皇上神色异样,小心翼翼问:“陛下,可是卷宗中有何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