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贵州已逾一年,讲学立规、教化安民,成效已然落地。
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一地政务如何,从衙门纸堆里就能看出端倪;关键,是看主事之人会不会从字里行间读出真实。
年关将至,刑部也松泛下来。连贼人都懂挑日子歇脚,哪还顾得上作案?
这日散值极早。苏尘归家途中,恰经顺天府驿站。
两名锦袍老者正立在驿站铺面门口,指着地契争执不休。
驿丞搓着手直叹气——对方出价太狠,他不敢应。
苏尘脚步一顿,偏头细看。
——竟是熟人。
去年春,在顺天府郊外,他与朱厚照亲眼撞见周家兄弟和张家兄弟为块地打得头破血流。
眼前这两位,正是周太后膝下的两位叔父,年逾六旬,须发皆白,却腰杆挺直、声如洪钟。
“五千两?做梦!那地我们开口就是一万!”
“不卖?你敢不卖?当初白纸黑字,莫说我们倚势压人!”
周家二老,果然和张家兄弟一个德行——横。
为巴掌大的地,能逼得两拨权贵撕破脸皮、当街叫骂,这份霸道,已不必多言。
苏尘瞧见驿站伙计满脸纠结,便负手踱了进去。
管事一抬眼望见他,紧绷的肩膀顿时松了下来。
他清楚得很,这位才是驿站真正的东家。
“苏公子。”
苏尘轻应一声,随即朝周家兄弟抱拳一礼:“下官刑部苏尘,见过两位侯爷。”
周家兄弟上下打量他几眼,狐疑道:“你是哪位?”
“刑部苏尘。”
“哦?是你!”
近来刑部那桩案子风头正劲,两人早有耳闻,此刻倒真添了几分赞许:“好小子,有胆识!”
“判得干净利落,没拖泥带水!”
“说吧,找我们啥事儿?”
大哥周寿挑眉问道。
苏尘略一颔首:“没啥要紧事,顺路过来看看——你们那块地,还卖不卖?”
周寿眼皮一掀:“哟?”
“方便带我去瞅一眼么?”
二哥周彧嗤笑一声:“你去看有啥用?说话算数吗?”
苏尘点头:“算。”
算?
凭啥?
管事赶紧抢上前一步:“回禀侯爷,这真是咱们东家!”
“啊?驿站是你开的?”
“哎哟,自家人啊!”
“成!走,带你去看看!”
兄弟俩立马热络起来,脸上堆满笑意。
其实他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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