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内厂向来无权盯梢朝中百官,一旦走漏风声,满朝文武必如沸水泼雪,掀得朝局震颤、风波四起。
苏尘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皇上龙体将倾,眼下正值权柄易主的当口,稍有不慎,便是山崩地裂。顺天府那些官员,忠心几何?暗藏几许?我一无所知。”
“所以,他们每日见了谁、密谈何事、暗中筹谋什么……我必须一清二楚。”
这番话砸下来,魏红樱脑中嗡的一声,足足僵住半晌,连呼吸都忘了换。
皇上龙体将倾?
弘治皇帝才刚满三十一啊!怎会如此?
可苏尘脸上那副肃然凛冽、不容置疑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他从不开这种玩笑,更不会拿江山社稷当儿戏。
魏红樱咬紧下唇,重重颔首:“我明白了。你放心,人我亲自盯着,滴水不漏。”
苏尘轻应一声:“让内厂上下都收着些手脚,别露了马脚,莫给彼此惹祸。”
魏红樱挺直脊背,斩钉截铁:“你信我。”
苏尘没再多言,也没挽留。
待魏红樱身影消失在院门尽头,他独自瘫坐在青藤小院的旧藤椅上,怔怔望着天光,久久不动。
弘治皇帝……是位好君王吗?
当然是。
可历史,依旧在原轨上轰隆前行,未曾偏移分毫。
宁王还会起兵吗?
朱厚照日后能留下血脉吗?
朱厚熜真会踏进紫宸殿登基吗?
一个个问号,像铅块沉在心头,反复坠压。
大明,终究还是会滑向衰颓吗?
李自成还会揭竿而起吗?
关外铁骑,是否仍要踏破山海关……
千头万绪缠作一团,可未来太远,远得连最精巧的棋局也落不到百年之后。
他能做的,唯有攥紧当下——把歪斜的规矩扶正,把锈蚀的制度擦亮,让眼前这方天地,先透进一丝活气。
……
天光初亮,李梦阳便寻到了苏尘门前。
文徵明今日也告了假——因李梦阳即将离京赴任。
“恩师,徵明,学生这就动身了。”
苏尘点头,目光灼灼落在李梦阳脸上:“江西不是终点,只是你扬帆的起点。我交代的事,务必落地生根。”
李梦阳抱拳,肩膀绷得笔直:“弟子记住了。”
苏尘又道:“到了那边,王守仁是你唯一可托付肝胆之人。”
说着,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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