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播放的新闻里,把林家四代人从上到下列了个遍,轮到最小那辈的时候,谷雨就认出了那晚在会所有份害死她妈妈的男人。
以前还只知道他姓林,这下就确认了。
岑岳早就被废了,这个她倒是清楚,亲眼见过的怎么都不会忘记。
但不管沈钧贺怎么说,谷雨就是不肯相信。
越靠近越觉得胸口憋闷,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表情和神色间全都是不愿意掩饰的厌恶。
不远处电梯口,管家还恭恭敬敬地候着,始终低垂着头不敢抬起来。
沈钧贺也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在这女孩身上用掉的已快要消耗殆尽,凝视的目光从愠怒转换为温和,也多多少少花了些时间。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估计着孟影也快到了,没再打算继续无意义地僵持。
最后眸光沉沉地望了谷雨一眼,才拄着拐杖转身离开。
上车前又没忍住回了头,看见绝情的女孩径自往电梯走,背影冷肃不带丝毫留恋。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心里也默默地叹了口气,暗道自己活了快三十年,还是头一回这么上赶着犯贱。
进门后走到客厅扔下书包,卸了力一般地窝进单人沙发里蜷缩着,像是受伤的小猫咪。
但刚刚对着沈钧贺那通发作,怒不可遏地指着他骂,又活像是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
说到底还是个高二学生,不到十七岁的年纪,面对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害怕?
能够强撑下来,靠的也只有恨。
保姆站在厨房边上,犹犹豫豫几次都不敢上前询问,要不要吃晚饭。
最后还是管家收到求助的信号,才从门口慢慢地弓着身走过去,轻声劝着谷雨,不管再怎么生气,都要以身体为重,晚饭多少吃一点。
但背对着他望向窗外的女孩不为所动,彷佛没听见,就那么定在沙发里。
也不敢再劝下去,害怕万一又开始发脾气,管家只得给保姆使了个眼色,让她把摆放在餐桌上的盘子全部撤下去。
等人都走了,偌大的房子便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要不是窗外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偶尔刮过的声音透过缝隙传到谷雨的耳朵里,恐怕真的感受不到半点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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