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心中极不舒服。
他想起自己当年平定天下,还师长安时,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欢迎。那眼神里,是感激,是对太平的渴望。而这里……
这时,路边出现了一座新建的村塾。土墙木门,简陋,但能听到里面传来孩童稚嫩的读书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标准的《千字文》。声音整齐,透着生机。
李世民微微动容。村塾并不罕见,但在这明显是新建的集镇附近,在这百废待兴的北疆之地,能听到如此规整的读书声……
是丁,是丁。这杨恪,好深的心机。筑路,设亭,抚恤胡人,兴办学塾……无不是收买人心,粉饰太平之举!定是为了给他这“大隋皇帝”还都造势,愚弄无知小民!
朕当年,也曾行此仁政,可那是建立在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之上!这小儿,刚刚立国,便如此折腾,国库如何支撑?必是横征暴敛,外宽内忌!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中那点因眼见景象而升起的异样,被更强烈的轻蔑与质疑取代。
乳臭未干,只知耍弄权术,收买人心,如何懂得真正治国?治国,靠的是制度,是德行,是君臣一心,是让百姓休养生息,而非这等表面功夫!
他正想着,车队忽然缓缓停了下来。似乎是到了预先定下的歇息地点。
李世民透过车帘,看到外面是一处宽阔的河滩地,背风,靠近水源。军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营地,设立警戒。
他的马车被引到一处离御辇不算太远,但被几辆车架巧妙隔开的位置停下。车门被打开,一名玄甲军校尉站在外面,语气平淡:“下车,活动。”
没有称陛下,没有用敬语,但也没有侮辱。只是公事公办。
李世民面无表情地下了车。深秋的河风带着寒意,让他精神一振。他不动声色地活动着手脚,目光却迅速扫视着周围。
营地正在快速成型。士卒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挖灶的挖灶,取水的取水,布置鹿角拒马的布置拒马。一切井然有序,效率极高。这军纪,倒是不错。李世民心中暗忖。
远处,御辇周围已搭起了巨大的明黄色帐篷。有文官武将出入,但气氛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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