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刻意问道:“是、是谁?”
声音中带了恰到好处的惶恐不安。
那太监让盛宁自己一个人呆了一会儿,才小碎步赶上来,貌似恭顺道:“您不认识了?是从前的燕妃娘娘,现在燕庶人。”
盛宁自然认出来了那就是燕妃。
曾经白皙得无一丝瑕疵的肌肤,如今遍布了横七竖八的伤痕。即便是冬日,她身上伤口也有不少已经化脓,肿胀得厉害。
一双眼睛没了眼珠儿。
裙底下,自膝盖下,瘪瘪的。
双腿不见了。
记忆中娇纵跋扈,活色生香的美人,变成了眼前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盛宁不觉快意。
只想吐。
太监尖着嗓子,“燕庶人,有人来瞧你了。”
燕妃也瞎了眼睛。
她的脸循声转动,声音嘶哑,是被人烫坏了喉咙,“谁?是谁?”
太监:“主子,燕庶人问您呢。您快叫她知道知道,开开眼。”
盛宁强忍住要吐的冲动,声音平板,“……是我。”
燕妃愣了愣,面孔有一瞬间的扭曲,十分难以置信似的,“……盛宁?竟是你?你还没死?”
太监:“告诉您,主子活得好好儿的。往后啊,也是这后宫的主子。”
燕妃听了,身子僵直半晌不动。
好一会儿,才癫狂地大笑出声:“主子?当主子好,人人都想当主子!”
她脸上,本该是眼睛的地方,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转向盛宁:“你可知,当初我为何要害你?你过来,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