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的声响在地道入口的狭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有成千上万只白蚁在同时啃食着木头。
那并非生物发出的声响。
而是液态氨水被泼洒在滚烫的进气口铁板上,瞬间挥发并与涌入的酸性毒气发生剧烈化学反应的动静。
一缕缕黄绿色的毒瘴,刚刚漫过第一道沉重的防毒翻板,便一头撞上了迎面泼来的、冒着寒气的无色液体。
刹那间,狭窄的坑道内爆发出一团浓烈的白烟。
这是氯化铵颗粒与剧毒的路易氏气中和产物形成的悬浮气溶胶。
原本阴暗潮湿的地道,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色炼狱。
“咳咳咳——!”
呛人的白烟无孔不入,即便隔着防毒面具。
那股浓烈的氨味也像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喉咙。
“别停!接着泼!”
陈墨的声音在面具后显得沉闷而怪异,像是一个被闷在罐子里的人在嘶吼。
他死死抵住一道用来阻隔气流的木门,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团翻滚的白雾。
化学反应释放出惊人的热量。
地道口的温度骤然飙升,冰冷的水泥墙壁先是渗出细密的汗珠。
随即又被高温无情蒸干,化作一层令人窒息的湿热蒸汽,黏腻地糊在每个人的面罩上。
苏青单膝跪地,护目镜的玻璃早已被刺激性的氨气熏得一片模糊,泪水和雾气混作一团。
她双手紧握着一个沉甸甸的粗陶罐,里面盛着根据地兵工厂,提炼土炸药时剩余的工业氨水,此刻正随着她的颤抖而微微晃动。
“先生!热量太高了!”
苏青大喊,声音尖锐。
“再这样下去,毒气还没被中和完,氧气就被耗光了!大家会闷死在里面的!”
这确实是一个死结。
不中和,是慢性中毒,烂死。
继续中和,是高温高压,热死、憋死。
横竖都是绝路。
陈墨感觉肺叶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要调动全身的肌肉。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甬道。
那里挤满了人。
几百张戴着各式各样防毒面具。
有的是正规的猪嘴面具。
有的是浸了尿的毛巾。
还有的甚至只是用棉花和木炭塞住鼻孔。
他们正仰着头,像是一群离水的鱼,在濒死前拼命张大嘴巴,试图从这浑浊的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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