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如蚁。
商铺的旗幡遮天蔽日,叫卖声、吆喝声、车轮压过青石板的咕噜声,汇成一股奔腾不息的生命洪流。
空气中,有一种独特的味道。
是书斋里飘出的墨香,是酒楼里溢出的酒气,更是一种无形的、名为“功名”的欲望,在空气中发酵、升腾。
街上,随处可见身着各色儒衫的学子。
他们或三五成群,指点江山,激昂文字。
或独自一人,步履匆匆,怀中紧紧抱着厚厚的书卷,仿佛抱着自己的身家性命。
每个人的脸上,神情都出奇地一致——是十年寒窗的自信,是天之骄子的骄傲,以及那份深埋在瞳孔深处、对成千上万竞争者的焦灼。
这里是全省的英才集会。
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乡试独木桥上的敌人。
“先找个客栈住下,再慢慢寻一处合适的宅子长住。”王伯涛开口提议。
这个看似理所当然的想法,很快就被现实击得粉碎。
“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已经住满了。”
“没了,真没了!最后一间房,半个时辰前刚被一位河东来的相公订走。”
“上房?您别说上房了,我这儿柴房都挤了两个人了!”
他们一连问了七八家客栈,得到的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答案。
乡试在即,全省的举子们疯了一样涌入省城,像样的客栈,半年前就被预订一空。
一行人碰了一鼻子灰,最后只能在城西一处偏僻的巷子里,找到家门脸极小的店。
店名叫“有缘客栈”。
客栈很旧,桌椅都泛着油光,好在还算干净。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见他们七个高高大大的汉子,那双小眼睛里瞬间迸出光来,哈着腰就迎了上来。
“几位爷可来着了!我这儿正好还有三间房,挤一挤,保管能住下!”
没得选了,先有个落脚的地方再说。
客栈的大堂里,此刻也坐满了穷酸学子。
他们或埋头苦读,或为一句经义争得面红耳赤,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酸腐气。
王琮和赵子轩他们一进来,就像几只狼闯进了鸡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没办法。
他们这一路风餐露宿,即便换上了干净的儒衫,那被风霜刻出来的黝黑皮肤,那与寻常书生截然不同的精悍锐气,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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