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脸皮,在无声地滚烫。
他,大秦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
此刻,却被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乡野小子,用一个三岁孩童都听腻了的典故,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脸面彻底剥下,踩在脚底碾碎。
“歪门邪道。”
太子的嗓音失控地拔高,尖利,刺破了御花园的死寂。
“此乃投机取巧的匠人之术,非我辈读书人该走的正途。”
然而,林溪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他的目光,甚至懒得在太子身上多停留一瞬,只是转向那些还在忙着计算黄沙的太监。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殿下此言,学生不敢苟同。”
“圣人云,格物致知。”
“何为格物?”
“穷究事物之理也。”
“此峰虽是死物,其内部容积,亦是一种理。”
“学生愚钝,不通开凿之术,无法洞悉其内。故而借黄沙为引,以实测虚,以物换物,求的,便是这山石之理。”
说到这里,林溪终于抬起眼,目光如钉,精准地钉在太子脸上。
“敢问殿下。”
“穷究事物之理,错在何处?”
“这歪门邪道,又从何说起?”
太子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嘴唇哆嗦着,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脑子里混沌一片,竟是一个字也无法反驳。
王琮激动得浑身都在发颤,他死死攥着拳,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身旁的赵子轩,压着嗓子低吼:
“看见没!看见没!”
“这就是我四弟!”
“太子都敢当面顶!还他娘的顶赢了!”
赵子轩胸膛剧烈起伏,双眼泛红,看着林溪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跟着这样的老大,此生值了。
另一边,那位王公公的眼皮轻轻一跳。
面对储君,不卑不亢,应对自如,甚至能反手将圣人言论化作最利的矛,把太子堵得哑口无言。
这份心性,朝堂上那些浸淫权术几十年的老狐狸,有几个能做到?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王公公心中瞬间有了决断,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对身后一个小太监递了个眼色。
小太监心领神会,躬身一转,提着袍角,飞快地朝御书房方向跑去。
他要去禀报。
立刻,马上。
此时,赵子轩的声音带着颤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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