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目光扎在他们身上。
嫉妒,不服,敬畏,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无法理解之物时的浓烈忌惮。
会试的题目,出来后。
第一场,策论:《论海贸开关,市舶司之权责与税率厘定》。
第二场,策论:《论京畿之地流民安置,授田、开矿、抑或编练新军之可行性分析》。
考场内,哀鸿遍野。
无数只知“子曰诗云”的学子,面对这般务实到狰狞的题目,大脑一片空白,握笔的手抖如筛糠。
然而,对林溪而言。
当他看到“流民安置”四个字时,眼前浮现的,不是圣贤书上的“仁政”。
而是河东路那片望不到头的流民营,是那些难民脸上皲裂的皮肤与麻木的眼神,是自己亲手搭建窝棚时,指尖被木刺扎破的微痛。
他提笔,蘸墨。
笔尖在雪白的卷纸上划过。
流淌出的,不再是空洞的经义。
是真金白银换来的成本数据,是用双脚一步步丈量出的土地亩数,是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在沙盘上推演过百遍的安置方案。
这,不是一场考试。
这是他用血与汗,走过的路,做过的事。
三场考罢。
林溪最后一个走出贡院,黄昏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轮悬在宫城檐角的残阳。
内心毫无波澜。
他知道,这场科举,从题目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是殿试。
那才是他为自己搭建的,真正的舞台。
阅卷的结果,没有一丝一毫的悬念。
放榜那日,贡院前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当巨大的皇榜被张贴出来时,人群如沸腾的油锅,瞬间炸响。
“快看!会元是谁?”
“我的天……会元……林溪!”
人群死寂了一瞬。
“第二名!第二名是王瑞!”
“第三名,王诚!”
“第四……”
随着唱榜官吏高亢的声音,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被念出。
武安巷七子!
一个不落,霸占了前十中的七席!
最开始的质疑与喧哗,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人群望着那张榜单,仿佛看到的不是名字,而是一头吞噬了天地的巨兽。
这一次,再也无人敢质疑。
只剩下一种被碾碎了所有骄傲之后,深入骨髓的麻木与敬畏。
殿试,于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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